原油博弈 | 學者莊太量解讀能源通脹：油價150美元觸發全球衰退警號，香港難發生能源危機
受美國即將加強對伊打擊及霍爾木茲海峽封鎖影響，國際油價今年持續飆升，引發全球資本市場劇烈動盪，布蘭特期油價格由2月每桶約70美元在價格飆升至3月尾的每桶100美元水平，截至今日（2日）中午12點報107.31美元。儘管各國積極推進清潔能源打造低碳經濟，然而石油時至今日在全球經濟角色仍然無可替代，可以說現代生活文明基礎已深深植根於石油之上，大至能源物流、小至塑料化肥，無不歸功於龐大的石油產業。
伊朗挾油自重，全球石油供應斷崖跌
2026年才過去四分之一，全球地緣政治已發生重大轉折，繼委內瑞拉變天後，美國聯合以色列發動代號「史詩狂怒」的軍事行動，包括伊朗前最高領導人哈梅內伊在內的大批政府高層遭斬首，國內多處核設施及軍事設施亦遭拔除，然而伊朗在開戰一個月後仍然展現韌性，將霍爾木茲海峽作為王牌，通過擾亂全球能源市場以打擊特朗普的民意基礎。
根據Oilfield International的數據，2024年全球石油日均消費量達1.014億桶，需求量以每年約1%的速度增長。而國際能源署IEA日前表示，去年每天平均有2000萬桶原油和石油產品經由霍爾木茲海峽運輸，相當於每日石油消費量的25%。受累霍爾木茲海峽關閉，中東海灣產油國目前每日減產1000萬桶以上，運輸量較正常水平下降超過90%，IEA預計3月每日石油供應將因此減少800萬桶，相當於全球每日減產8%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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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韓缺乏供應替代，印度遭斷油斷氣雙重打擊
香港中文大學經濟系副教授莊太量接受專訪時表示，石油是國家最基本的能源來源，各種生產、經濟活動需要龐大的能源支持，若一個國家沒有穩定石油來源，將出現能源短缺的問題，甚至導致國家難以運作。
今輪日本、南韓股市對伊朗戰事反應最為激烈，韓國KOSPI指數多次觸發熔斷，甚至曾創下單日大跌12%的史詩級暴跌。莊太量解釋，像日本和韓國這類工業國家，能源需求較大，本身產油量極小，加上無連接俄羅斯的輸油管道，對於中東石油的依賴程度較高，對能源短缺反應較大。以日本為例，根據Energy Institute的數據，日本在2024年每日石油需求量約為323.8萬桶，佔全球約3.19%，每日的石油進口量達230.2萬桶，佔71.09%。
區內兩大發達國家經濟大受影響，發展中國家更不例外，例如印度同樣依賴石油進口，其每日石油需求量約為562.1萬桶，每日石油進口量477.9萬桶，佔整體石油供應約85%，而受累伊朗襲擊卡塔爾天然氣設施加碼施壓，印度天然氣供應中斷，能源供應極為短缺，面臨「煮唔到飯，車開唔到」的問題。
需求端不好過供應端更不好過，中東各產油國由於運油通道被封鎖，出口嚴重受阻導致短期收入銳減，轉而拋售黃金、股票等投資資產，間接增加全球股市沽壓，就算具備避險元素的黃金價格亦持續向下。
莊太量：油價維持150美元觸發全球衰退警戒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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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能源供應之外，石油價格急漲亦會從方方面面影響各國民生。莊太量續指，石油作為所有主流運輸工具的燃料，油價高企會導致運輸成本大漲，而由於全世界大部分商品都依靠船運運輸，國際貿易的成本會相應提高，各類商品價格會隨之上升；而由於鋼材等重型貨物的運輸成本進一步提高，會導致進口建築材料價格上升，影響樓宇工程的興建成本，一定程度上間接推高樓價；此外，石油精煉的過程中還能產出超過2500種副產品，包括塑膠製品、合成纖維、合成橡膠、化妝品、清潔劑、農藥甚至化學藥品等，石油的副產品深入食衣住行的各個角落，對各經濟體物價水平的影響力不可小覷。
莊太量補充，假如油價飆升至150-160元水平，並維持半年，會導致經濟活動的成本增加的情況下，引發嚴重通貨膨脹，削弱經濟活動增長動力，同時工作機會減少，導致各國失業率上升，引發全球衰退。
若油價升至150美元，本港物價增4%
相對於上述亞洲地區，莊太量認為香港受到石油價格上漲的影響相對較小。他解釋，由於香港並非以製造業經濟為主，而香港的能源供應由中國提供，並非直接來源於中東，而中國與中東各國關係良好，香港面對能源短缺危機的機會較小。至於香港民生的電力來源於中電和港燈，與中東直接掛鈎程度較小，即使燃料成本上升，也僅反映在燃料附加費上，不影響電力供應，油價上升最多對於駕車人士會帶來生活壓力。
各地的CPI商品籃子組成與權重不同，反映出的通脹壓力亦有差異。莊太量表示，交通通常在大部分地區佔有一定CPI比例，因此通脹容易反映在交通價格上。美國由於地域較為廣闊，交通多依賴私家車，在汽油所佔CPI會相應更高，因此在油價上升時，美國需要面對更大的通脹壓力。
而香港方面，根據港府最新數據，2月綜合CPI按年增長1.7%，其中交通支出影響最顯著（+4.3%），其次為電力和燃料（+3.5%）、住屋（+1.1%）、食品（+0.9%）。莊太量解釋，香港較為依賴公共交通，而企業會先行吸收油價，即使企業後續徵收燃油附加費，時間上亦存在滯後性，且出於公眾利益考慮，加價幅度亦有限。相反，莊太量認為香港在食品價格的上升會更為即時，但由於港人北上消費成風，本地需求下跌，相信將分散其帶來的通脹壓力。莊太量估計，即使油價飆升到每桶150美元的水平，對香港交通和食品產生的波幅最多約在3%-4%。
石油風暴暫未撼動美國，加息言之尚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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莊太量認為，只要石油危機不影響到美國，就不會出現經濟大蕭條。他解釋，像1970年代因石油危機而出現滯脹的可能性不大，現時美國已轉型為服務業為主的經濟體，不同於當時依賴工業的經濟結構，能源需求較以往小，加上美國本身有龐大的頁岩油油藏，對美國衝擊較小。
假設美國為應對石油危機引發的通脹而加息，金管局再跟隨加息，會否對香港造成較大影響？莊太量認為應對樓市及中小企的衝擊不大。他估計，相關影響最多只會在短期內削弱市場熱度，而且相比「印錢」所帶來的影響，油價上升屬較短暫因素，加上油價難以長期維持高位，故影響難以持續。
永豐金證券（亞洲）金融商品交易部主管及研究部主管麥嘉嘉認為，市場談論美聯儲加息可能性「言之尚早」。基於特朗普在對伊事件中發言較為反覆，即使特朗普強調要將伊朗打回「石器時代」尚在市場預期內，但若戰事持續至5至6月，加息就「未必沒可能」，但她強調，現時美國經濟的基本面已經難以承受加息的壓力。至於本港，麥嘉嘉認為即使美國加息，香港亦未必跟隨加息，而且香港樓市普遍預期利率處於高位，加息的影響或會限制樓價升幅，但難以逆轉其升勢。
撰文：經濟通通訊社記者馬本德
《經濟通通訊社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