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水練出甜嘴

　　前幾天說過越南導遊阿堅的投奔怒海偷渡失敗經歷，一個五歲已走過難的人，在他面前我們不敢說一個「慘」字。

　　對於走難資訊，我們通常是來自電影或者電視劇，走難不成回家不就可以嗎？我們理所當然地想。

　　原來真正變賣家財逃難是徹徹底底的一無所有，阿堅一家回到當時西貢的家（現稱胡志明市），是完全家徒四壁，床呀、枱呀、椅呀都沒一張，煲呀、鑊呀、碗呀都沒有，堅爸的生意更是一早賣掉。

　　「偷渡去香港是孤注一擲，根本不打算回來，所以當初能賣的都賣掉了，能送的都送人，哪想到又會跑回來重新開始？！」

　　把僅餘的一點錢換回生活必需品，五口之家在一個戰亂國家重新來過，豈是易事？堅爸是斯文人，擔抬粗活幹不了，堅媽做了多年少奶奶，有個拿手秘技，就是煮得一手好糖水。於是，一家五口的擔子，從此落在母親手上，每朝天未亮就爬起床煲糖水，煲好推輛木頭車拿到街上叫賣。

　　千金小姐淪為路上販，堅媽從沒半句怨言，她擔憂的只是糖水賣不賣得完、孩子吃不吃得飽。

　　阿堅很少看到母親愁，直至那一回，瞥見媽媽望著糖水垂淚。堅媽說，天氣壞，下了幾天雨，沒人出來買糖水，這鍋心血要泡湯了，一家的晚餐也沒著落了。阿堅不由分說，就盛了幾碗熱辣糖水跑到街市，找他相熟的賣菜婆、賣魚佬去。

　　「叔叔、阿姨，幫襯買碗糖水啦，我媽做的糖水你一定要試，試過包你翻尋味……」那煲西米露，就是給阿堅這樣一碗一碗送外賣賣掉的。今日的阿堅口才了得、伶牙俐齒、雄辯滔滔，相信就是當年生活逼人練成的求生好武功。